拿铁奇异果

我害怕某个旋律,带我回某个场景。

【航鑫】 一腔孤勇 Fin.

十一月份的每月一文


适配BGM:《我害怕》——薛之谦











“我带着一腔孤勇奔向未来,那个未来里最好有你。”

 

 

 

00

 

像曾贴着我耳边的气息

 

 

 

01

 

丁程鑫坐在休息室里,外面的粉丝已经开始退场,脚步声杂乱且扰人。

 

这是他出道后过的第九个生日了。手机里家族的微信群被一条条的“鑫哥生日快乐”刷满了屏幕,丁程鑫嫌太吵,一个顺手开了消息免打扰。他列表中唯一置顶的对话框,头像灰暗,消息记录的末尾静悄悄躺着一句“丁程鑫儿,生日快乐”。

 

但这是十年前的记录了。

 

丁程鑫双眼紧盯着对话框,直到屏幕暗下来,眼睛也酸得不行。他随手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是来客串自己生日会嘉宾的敖子逸。

 

“老丁。”敖子逸站定在他面前,丁程鑫抬头看他一眼,回了句干嘛。敖子逸伸手挠挠头,“就…今年那个奖,有个人跟你一块入了围……”

 

“是…黄宇航……”

 

黄宇航。

 

这个名字一直围绕在14岁的丁程鑫身边,但15岁那年之后却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身边的人都刻意不去提起,好像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样——直到刚才,敖子逸又一次说出了这个名字。他丁程鑫自认没有黄其淋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大家都小心翼翼不提起敖子逸名字的那场直播里大声喊了句敖子逸。丁程鑫只能认栽,当黄宇航从没出现过。

 

丁程鑫舔舔发干的嘴唇,刚才卸妆没弄干净的口红在嘴唇上留下一股怪味。阴翳在他的睫毛上打转,拉长,勾勒出几抹阴郁。“敖子逸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静一会儿。”敖子逸点点头,转身出了休息室,还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其实他和黄宇航的事,当初那批练习生,几乎是人尽皆知。先走的徐皓扬,后走的黄其淋、严浩翔,选择留下来的敖子逸,甚至连泗旭、真源和贺峻霖都心知肚明。所以每次的大小活动,丁程鑫和黄宇航都被理所当然地编排在一起。黄宇航站第一个,丁程鑫就站他后面;黄宇航站领舞的位子,丁程鑫就站离他最近的位置。

 

可那又怎么样。丁程鑫叹口气,头往后靠在沙发上。最后还不是一样丢下了自己。

 

 

 

入了夜的重庆已经从喧闹转为了静,丁程鑫压低帽子,一个人漫步在嘉陵江边。今晚江边的风很大,耳边灌满了风吹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外套被风钻入,鼓鼓囊囊的。一旁的流浪歌手怀里还抱着吉他,双目失神地看着眼前这座满是霓虹灯光的现代都市,弹着一首老情歌。

 

“谁能够代替你呢,趁年轻尽情地爱吧。”

 

“最最亲爱的人啊,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丁程鑫跟着旋律哼唱起来。这首歌他再熟悉不过了,准确来说,14岁的丁程鑫对这首歌再熟悉不过了。他走到那个流浪歌手前,轻轻放下两个铜板,在他的道谢声中继续往前走。

 

嘉陵江的夜景确实美得可以。丁程鑫想起16年的时候,黄宇航不开心,丁程鑫丢下一屋子的人跑去江边陪他吹风。

 

“丁程鑫儿,我们真的能出道吗?”

 

“当然能。”丁程鑫迎着风,眯起眼睛,嘴角上扬。

 

其实陪黄宇航在江边吹风也未尝不是件浪漫的事。

 

可是,黄宇航,十年了。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叮咚”一声响起,丁程鑫掏出手机,只看见置顶对话框里一条“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丁程鑫撇撇嘴,刚想问他有什么事,又一条消息进来了。

 

——“丁程鑫儿,生日快乐。”12:00分。

 

丁程鑫拿着手机的那只手不听使唤地发起了抖,他想回一句“好久没联系,最近怎么样”,可是打到一半又从头到尾给删了个干净。太矫情了。最后成功发出去的只是一句云淡风轻的“谢谢”。丁程鑫把手机关机,迈腿走上回家的路。

 

 

 

回到了家倒头就睡,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丁程鑫是被助理从被窝里揪起来的。一个还没过21岁生日的小女生提着刚过完24岁生日的丁程鑫的耳朵,大声数落他又忘了今天要去剧组报道,活脱脱一个四十来几的老妈子。丁程鑫一边揉着被扭得通红的耳朵,一边捡起不知什么时候被踢到了地上的剧本。

 

终于坐上公司派的车,司机连忙发动车子急赶慢赶赶去剧组。助理没好气地丢给了丁程鑫一袋面包,让他快吃,别饿出胃病来。丁程鑫于是讪讪地笑笑,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面包,边吃边翻起了剧本。面包大概是刚出炉的,还温热着,咬上去软软糯糯的,里边还夹着草莓酱,丁程鑫没由来地想起草莓蛋糕,然后就自己送了自己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种老掉牙的梗了,谁还记得。

 

助理从前座调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鑫哥,电影里和你演对手戏的换了个人。”丁程鑫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哦”,又咬了一口面包。“好像叫什么宇航。”丁程鑫翻剧本的手一顿,还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黄宇航?!”助理歪着头想了一会,说好像是。

 

这算是……冤家路窄吗。丁程鑫下车前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02

 

剧组要立马飞纽约取景。

 

电影一开头,就是在纽约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丁程鑫演的男主角在街角邂逅了前男友,也就是黄宇航。

 

其实这部电影的题材是极其敏感的同性恋,导演不知搭错了哪根筋,找上丁程鑫,要死要活让他演男主角,说什么简直就是为丁程鑫量身定做的这个角色,还大手笔地提高了原来的片酬三倍,乐得经纪人硬生生把丁程鑫塞进了剧组。

 

丁程鑫承认这个角色和他七分相似,但是这个角色在电影里就是个人渣,抛弃了男朋友跑去国外不说,男友想挽回还嘲讽了人家一顿。得亏结尾醒悟了,丁程鑫想,要不然他才不演。

 

更何况现在演自己男朋友的人还是黄宇航。

 

 

 

两人在机场里的匆匆见面很尴尬。黄宇航戴着大大的鸭舌帽,口罩把他本来就只有巴掌大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坐在候机室里昏昏欲睡。丁程鑫坐在他旁边尴尬到手不知往哪放,掏出手机想掩饰一下自己的紧张,结果却收到了敖子逸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的短信,看上去满是关怀实则满满调侃。

 

“我都和阿黄和好了,你怎么还膈着那口气呢啊。”

 

丁程鑫被气得二话不说直接关了机。

 

谁要和黄宇航冰释前嫌了,爱谁谁,反正他才不要。

 

 

 

飞机在纽约机场降落的时候是在纽约的凌晨一点多。天空黑得彻底,云层不厚,从中泄出一些月光,甚至可以看到因为逃离了云层遮挡而格外晃眼的几颗星星。路灯是惨白色的,但取景的郊外路灯很少,所以两个路灯中间的那段路便伸手不见五指,丁程鑫还差点在积雪上滑了一跤,是黄宇航扶住的他。

 

导演很仁慈地给了他们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说是布置机位去了。丁程鑫坐在郊外酒店的床上,背靠床头柜。他没开大灯,只是借着床头灯温暖的橙色光线又看起剧本来。房间的暖气开得很足,丁程鑫刚才那十几分钟走来酒店被冻僵了的手和脚,被暖得泛起麻意。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慢慢的,不急不缓,木质的地板被踢沓的步子踩出绵长又悠远的声音。丁程鑫没由来地有点害怕,手下意识地揪住了剧本,本来已经被翻得有点起皱的剧本一下子被抓出几道痕迹分明又乱糟糟的褶皱。

 

刷卡进门的声音。然后丁程鑫就看见黄宇航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在离自己仅五步远的地方站定。他穿着厚厚的大衣,好像是刚刚从外面回来,围巾上还残留着几片雪花,进来后就融化成了水珠,在黄宇航的围巾上留下了印渍。丁程鑫把目光锁定在黄宇航手腕上没被衣兜遮住的手表。表带和表盘都是黑色的,还是电子表,看上去有点旧。丁程鑫想起了放在家里抽屉的和黄宇航一起买的那只手表。他摸摸空空如也的手腕,有点心虚。

 

“出去走走吧。”黄宇航的脸埋了一半在围巾后,传出来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丁程鑫一抬头就撞见了自己的影子——倒映在黄宇航眼睛里的自己的影子。丁程鑫瞬间慌了,被这目光吓得慌忙低下头,目光闪躲。

 

“嗯。”

 

丁程鑫把剧本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关了床头灯。房间里立刻昏暗下来,只能靠透过窗帘照进来的一点微弱的月光依稀看清房间。丁程鑫抬腿就往门外走,脚步匆忙,甚至踢到了酒店里提供的办公桌,桌子轻微颤动,刮擦着墙壁发出刺耳的声音。

 

下一秒丁程鑫就感觉有什么披上了自己的肩膀,是自己刚才随手扔在床上的外套。

 

“外头冷,穿着吧。”

 

“好,谢谢。”

 

礼至则人远。

 

 

 

两人一路沉默着,从酒店走下来,走进冰冷的寒风中。各怀心思,默不作声。再走不远,就到取景的地点了,丁程鑫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忙里忙外的工作人员,没有再往前走,直直望进黄宇航的眼睛,“有事吗。”

 

黄宇航被这眼光看得心虚,嘴唇也紧张得发抖,好几次翕动着唇瓣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像是有什么连珠串似的话想要说出,却又不敢,生生给憋了回去。半晌,他只一句,“我回来了。”丁程鑫还是看着他,静静的,淡淡的,不出声。

 

“我们……”黄宇航伸手握住丁程鑫的手腕,冰冰的,在寒风中仿佛抓住了一块冰。但他也舍不得放手。

 

“黄宇航,我们,不可能了。”丁程鑫慢慢地把黄宇航的手拨开,用了狠劲。

 

黄宇航慌了。他当初被舆论推到风口浪尖,他没有害怕;背井离乡这么多年,他也没有害怕。但是现在,丁程鑫亲口跟他说不可能的刚才,他终于慌了。

 

久违的恐惧感终于冒出了头,却惊得他手足无措。

 

于是他伸手拉住了将走的丁程鑫,把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有可能,我们,还有可能。”有可能什么。黄宇航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在丁程鑫的手冰凉的触感下,真切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丁程鑫的手此刻的位置,有一颗因他而扑通扑通疯狂加速的心。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

 

 

 

丁程鑫抿抿嘴,叹口气,再次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把手揣进衣兜,自顾自往前走。黄宇航看着他的背影,眼前仿佛又闪过他刚才的眼神,平淡无奇,好像对面的人说了句今晚天气真好一样平静。

 

他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在丁程鑫眼里找到。

 

他连一点点的感情波动都不屑于给自己。

 

黄宇航攥攥拳头,加快脚步也跟了上去。

 

 

 

03

 

我自以为是你对我的需要。

 

 

 

 

 

04

 

两人一起出现在片场着实吓了所有工作人员一跳,个个都定在那,只有导演将久久放在衣兜里的手抬起看了一眼手表,离预定的开拍时间也只有十分钟了,他招呼黄宇航和丁程鑫喝点热水。

 

水杯上飘着几缕若有若无的白烟,氤氲着热气,大冷天的喝下去连胃都暖了。丁程鑫捧着水杯,轻轻抿了一口,余光瞥了一眼端着杯子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黄宇航,颇有些无奈,“再看我就走了。”说着拿着杯子作势要走。黄宇航果然上了当,急急忙忙地保证自己不会再看了,还转过身背对着丁程鑫,大有一副“我真的不看了”的架势。

 

丁程鑫没有走,站在原地看着黄宇航,背对着自己,捧着水杯,一小口一小口喝着,还好几次想转过头看看丁程鑫还在不在,却瑟瑟缩缩,没有转头。丁程鑫又抿了一口水,眼尾有点泛红了。

 

他把这归结于水太烫。

 

黄宇航的背影明明只有五步远,一伸手就能抓到似的,却又好像很远,比重庆和上海的距离还要远。这个距离里,有黄宇航不敢跨越的丁程鑫高高筑起围墙的城池,也有丁程鑫畏手畏脚不敢回头的胆怯。

 

明明要挽回,一开口却把人推得更远。

 

 

 

短暂的十分钟过后,是第一场第一次的拍摄。丁程鑫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看见了不远的转角处露出的一点点衣角——黄宇航靠在那里。身边围绕着好几个机位,丁程鑫长叹一口气,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试图把不宁的思绪扔得一干二净。

 

按照电影的发展,丁程鑫在街角碰见了黄宇航。

 

“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你疯了吧,我们早就结束了。”

 

丁程鑫的演技完美到令人心碎,睥睨的眼神,以及眼睛中只是一闪而过的怀恋。说到底,面前这个人是自己曾经深爱的人。他垂下眸,撞了黄宇航的肩膀,大踏步往前走,转过拐角,消失在黄宇航的视线中。

 

“cut!一条过!”导演似乎是为他俩的绝佳状态而有点兴奋,拍手让他们准备一下下一场戏。

 

丁程鑫端起刚才那杯已经半凉了的水,喝了一口,冰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后传来黄宇航的声音,听上去离自己不远。

 

“你刚刚……”

 

“我是个好演员。”

 

丁程鑫一句话把黄宇航的后半句话呛了回去,黄宇航愣在那,支支吾吾半天,最后灰溜溜地走了。听到黄宇航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丁程鑫嘲讽地勾勾嘴角,摇摇头,又喝了一口水,还是冰。

 

自己和那个角色是越来越像了。

 

 

 

结束了纽约的取景行程,丁程鑫立刻买了最早的一班机票飞回重庆。

 

呆在纽约多一会都会怕忍不住找黄宇航和好。丁程鑫捏捏鼻梁,看了一眼机窗外的风景——纽约市区越来越远,高楼大厦变成了火柴盒大小,川流不息的车辆变成了成群结队的甲壳虫。

 

黄宇航是三天后的班机。他还要在纽约完成一套写真的拍摄。

 

这样也好,甚至宁愿有时差,哪怕只有短短一三天。有时差的好处就在于,我起床的时候你还在睡觉,我休息时你正在工作,想要打扰你的念头就正好被这十二个小时的时差给打乱,掐灭。

 

 

 

回到重庆的家里,已经半夜了。万籁俱寂,楼道的照明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掉了,又懒得打开手电筒,丁程鑫便扶着墙摸索着上了楼。在打开客厅灯管的一瞬间,眼前的世界终于明亮了起来,他把自己窝进沙发。

 

掏出手机翻了几条新闻,刷了几条朋友圈,果不其然看到了敖子逸刚刚才发出的一张和黄其淋的合照,文案是“阿黄。”丁程鑫翻个白眼,按了返回。却在对话框罗列在眼前时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和黄宇航的。

 

对话框里空荡荡,只有黄宇航在起飞前发来的一句“一路平安”吊在最上方,下边跟着一张“迷之猪微笑”的表情包,丁程鑫手指头敲敲点点,打了两个字:“傻逼。”然后停留在输入栏中,没发出去。

 

拉一拉对话界面,提示加载失败。再拉,结果一样。

 

丁程鑫这才想起来自己前两天把微信的聊天记录删了个精光,连同黄宇航的一起。手机突然跳出个“只剩1%电量”的提示,丁程鑫看一眼红红的电量,一边懊恼自己的蠢一边起身翻找充电器。

 

兜兜转转半天,还是没有找到充电器,不知道哪天丢进哪个角落里了。手机自动关了机。可那句话还没发出去。

 

啧,傻逼。

 

两个都是。

 

 

 

 

 

05

 

都怪我,才学会了爱情。

 

 

 

 

 

06

 

第二天丁程鑫是在冒冒失失的敲门声中被吵醒的,昨天给手机充上电后困了,靠在床边抵着床头柜就睡了过去,现在腰酸背痛得很,手里还攥着手机,充满电了。丁程鑫一骨碌爬起来,把那句话发了出去,这才慢悠悠地开了门。

 

“老丁!我来慰问你了!”刚开门就被敖子逸突然提到眼前的袋子吓一跳,丁程鑫有些无奈地接过,问他怎么有空来看自己。

 

敖子逸嘿嘿傻笑了两下,露出一排大白牙,招牌的“敖式傻笑”,“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跟班长和好啊。”丁程鑫听到班长两个字先是愣了两秒,随即一巴掌招呼上了敖子逸的脑袋,“谁要跟他和好!”敖子逸打个哈哈从他胳膊下钻进他家,然后大摇大摆地把自己砸进沙发。

 

“不是我说你,明明这心思比谁都明显,就是不承认,不承认吧就算了,还老把人家怼得说不出话来。”敖子逸装模作样叹口气,“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轴的人。”

 

丁程鑫坐在他旁边,打开袋子拆开了里面装饰精美的盒子,是一块草莓蛋糕,挑挑眉,”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的小助理可是实时跟我报道的哦。”敖子逸略有些得意地晃晃手机。

 

现在的小女生真是太没原则了。丁程鑫懒得接他茬,拿着勺子吃起蛋糕来。敖子逸见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撇撇嘴,开手机刷起微信来。

 

“老丁我给你看个东西。”丁程鑫一抬头就看见敖子逸手里的手机上明晃晃的一张黄宇航的写真——背景是某个天台,天上的云有点阴沉沉的。灰蒙蒙的天空下,黄宇航背靠栏杆,风掀起他的衣角,钻入他的风衣,他则看着远方,兀自笑得温柔。

 

格格不入。

 

像是在一群黑色中丢入一抹亮色,在漆黑的夜中闪过一束亮光。

 

黄宇航特有的温柔和这阴郁的背景格格不入。

 

“老丁?”敖子逸见他呆住,试探性地出声叫了他一下。下一秒他就被自己手机的铃声吓一大跳,吐吐舌头跑去旁边接电话了。

 

丁程鑫看他那副猴急样,轻笑着摇摇头,用叉子戳起眼前的蛋糕来。

 

草莓蛋糕有点腻了,太甜了。丁程鑫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不能够适应草莓蛋糕的甜腻味了。

 

那边敖子逸接完电话风风火火地跟丁程鑫道个别就走,关门前还不忘提醒一句“别忘了你的颁奖典礼在大后天!”

 

丁程鑫若有所思地把勺子塞进嘴里。

 

 

 

颁奖典礼一如既往的隆重,会场早早的就挤满了人,喧闹声,夹杂着欢呼,甚至还有些奇怪的笑声。丁程鑫坐在化妆间里,手里还拿着剧本在看。今天颁奖典礼之后就要立马去补镜头了,这两天偷懒窝在家里缺了好多镜头。

 

额头上的粉色发夹有些俏皮,造型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偶尔把一丁点的粉弄入眼睛丁程鑫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皱皱眉头随即就继续面色如常。剧本上满是被荧光笔划出的句子,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占满了边边角角的空白部分。

 

黄宇航还没来。丁程鑫斜着眼看一眼镜子中的门口,拽拽衣角,强迫自己接着看剧本。台词没看两句,门就被推开,丁程鑫就下意识地看向门口,愣愣地和镜子中的黄宇航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对视。黄宇航连衣角都带着风,推开门时带入了外面的冷气,丁程鑫和他对视几秒,眨眨眼,看向和他相反的方向来掩饰尴尬。

 

黄宇航几乎把他呆呆的样子从头看到尾,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在丁程鑫有点刻意地一声咳嗽中硬生生憋了回去。丁程鑫没再看他,黄宇航走到他背后的位置坐下,两人的距离窄到仅能容一人通过。

 

丁程鑫依旧盯着剧本,余光却在透过镜子打量黄宇航的一举一动,甚至在挪动位置为了看得更清楚时被造型师扯痛了头皮,吃痛地坐回原位就听到了黄宇航轻飘飘的一句,“小心点,怕疼。”

 

对着自己的造型师说得云淡风轻,可是丁程鑫怎么都听出来是在对自己说。

 

心思表现得太明显可不行。

 

 

 

典礼的流程丁程鑫是太熟悉了,从头到尾没有一点新意,他坐在座位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似认真,实际上内心却在点着这个主持人现在讲的这句话上一次有没有讲过。他隔着好几个人偷偷打量了一下黄宇航。

 

第一个竞争对手居然是自己以前的男朋友,这都什么破事。

 

 

 

“下面呢我们就进入今天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那么今年这个重磅大奖呢有两位候选人,一位是我们连续几年都毫无争议地捧走奖杯的丁程鑫,另一位是今年的黑马黄宇航!”主持人手里拿着装着结果的信封,一脸欠揍的兴奋。丁程鑫面上还是保持着和善的微笑,心里却叮叮咚咚早打起了小鼓。

 

这主持人去年情商低,今年依旧低。

 

灯光扫向丁程鑫和黄宇航的方向,主持人照例老套地卖了两次关子后大声读出了结果。

 

“结果就是!两位都能捧走这次的奖杯!”

 

这个结果引来观众的一致疑问的呼声,丁程鑫也有点惊讶,看向黄宇航,后者同样也是一脸的疑惑。

 

最终两人一起上了台,拿着一模一样的两个奖杯,台下是粉丝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丁程鑫眯起眼,镁光灯下他看向黄宇航,他笑得有点傻,站在自己旁边,好像有点恍恍惚惚的不真实。太久没并肩了,但再次并肩却依旧是给人以高到残忍的契合度。

 

于是丁程鑫对着台下,对着镜头,也笑了起来。

 

 

 

 

 

07

缺掉的那好多个镜头通通都补了回来,丁程鑫几天来忙得脚不沾地,只想躺在床上睡到昏天黑地,连黄宇航都没空想。但这几天他不在片场,丁程鑫看不到他在自己眼前晃倒也乐得清净。

 

剩最后一个镜头的时候导演让他歇一会,丁程鑫就坐在片场的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三月份了,桃花也开了。粉嫩嫩的花瓣凌空舒展身姿,一阵微风吹过却直打颤,等到风停了才摇摇曳曳地跟着停下。丁程鑫的椅子在树底下,头靠在椅背上往上看就能看到那一树的粉,在自己的头顶开得灿烂。

 

桃花微微的香气有点醉人,丁程鑫被花香薰得有点困倦,睡眼朦胧地打个哈欠,隔着一层薄薄的泪水看见了拿着吉他的黄宇航。丁程鑫揉揉眼只当自己这几天太忙了都出现幻觉了。可是接下来传入耳中的歌声却清晰地提醒他这是真的。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不敢让自己靠得太近。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只怕你受委屈我会伤心。”

 

黄宇航坐在离丁程鑫不远处,扫着弦,带着满脸的笑意看着他唱起《情非得已》。

 

风路过,一瞬间树上的花纷纷扬扬落下,被风吹向黄宇航,从黄宇航身旁轻飘飘掠过,奔走向远方。只留下一个手捧吉他哼唱情歌的黄宇航,和一个眼神里溢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的丁程鑫。

 

 

 

电影里穿插不少回忆的情节,大多都是青葱时期两个少年磕磕碰碰却又偷偷摸摸藏着不想让对方知道的情感。

 

年少轻狂,总不愿先表露自己的情感。生怕会遭到对方的嘲笑。于是就倔强地把那份爱意深埋心底。

 

丁程鑫坐在一旁,裹着棉袄,把自己陷在椅子中,眼神不加掩饰地望向舞台——他们在一个大学里取景。晚上七八点了,春季的天黑得依旧早,校园里基本没什么人,偶尔路过也是匆匆忙忙赶回宿舍的人。

 

黄宇航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骤然亮起他也不惧,只是站在那静静唱着歌。歌词里流淌着故事,声音里装满感情。

 

“想把我唱给你听,趁现在年少如花,花儿尽情地开吧,装点你的岁月我的枝桠。”

 

“我把我唱给你听,趁年轻尽情地爱吧,最最亲爱的人啊,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黄宇航站在台上,目光一移,对上丁程鑫在台下的眼神,后者倔强地昂着头,不避讳地和自己对视,甚至连导演喊了cut都不知道。

 

但又仅仅只是一转眼,人又不见了。黄宇航连助理递上来的水都没来得及接,冲着丁程鑫的背影追了过去。手伸进了兜里,攥紧了衣兜中的两样东西。

 

 

 

这个大学唯一好的地方就是靠近海。大海叫嚣着冲向岸边,丁程鑫鞋也没脱,踩进沙滩中,一个深一个浅的脚印,走向漫上沙滩的海。马路上的照明灯映照着海,也照着丁程鑫的背影,黄宇航冲过马路,眼光捕捉到丁程鑫的背影,单薄得很,令人心疼的孤独感。

 

来不及思索,也跟着走上了沙滩。

 

海风咸咸腥腥的,又很清爽,温柔他拂过丁程鑫的脸,吹起他额前的一点碎发。海水每次漫上又退回去,只留下被水浸软了的泥沙。丁程鑫慢慢往前走,被黄宇航拉住了手肘,下一秒撞进他的怀里。

 

“别再往前走了,再走,就被水带走了。”黄宇航手上用了很大的力气,丁程鑫被他抱得喘不过气,脸有点红,双手却抚上黄宇航的背。

 

“我知道,你不就是被水带走的嘛。”丁程鑫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脱口而出的话却带着冰碴子,冷了黄宇航的心。

 

黄宇航放开他,手伸进衣兜里拿出了什么。丁程鑫静静看着他,看着黄宇航慢慢地把手掌心里的东西呈现给自己。

 

一个戒指。在风中闪着星点的冷光。

 

“对不起没经过你同意就离开。”黄宇航吸了一下鼻子,“我再任性一次,自作主张把戒指买了,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就自己戴。”

 

丁程鑫被他的话逗笑,耳朵和眼尾都红红的,伸出自己的左手。

 

“谁说我不要的,但是我只给你这一次自作主张的机会了。”

 

于是丁程鑫又被黄宇航抱住了,黄宇航使劲吸一下鼻子,满满的丁程鑫身上的味道,不特别,但是他很喜欢。他想起什么来,把丁程鑫放开,又从衣兜里掏出什么。

 

“你这衣服是百宝箱吗……”丁程鑫吐槽的话说到一半,被黄宇航手里的东西把话堵了回去。只是一张纸,一张普通的纸,上边是黄宇航的签名,龙飞凤舞又很潦草,纸的边缘有点泛了黄,不知道保存了多久。

 

“这是我的第一张签名,现在,给你。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15岁的黄宇航答应了14岁的丁程鑫要送给他他的第一张签名。

 

25岁的黄宇航终于如愿以偿地把保存了很久的第一张签名给了24岁的丁程鑫。

 

和这张签名一起送出去的,是黄宇航那一颗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属于丁程鑫的,他的心。

 

 

 

“如果两颗孤独的星球相遇了会怎么样,碰撞,摩擦,最终消磨殆尽。

 

可相遇的是两个孤勇的少年,也许也会有碰撞,有摩擦,但只要心还在一起,多远都殊途同归。”



一个规划???

以一到十的成语作标题写十篇航鑫文

人设不重复

十一月写完第一篇,并每月一篇航鑫文,至少。

有些人有些事终究还是放不下的。

既然放不下,那就揣着喜欢继续前行

不跑路,也没有跑路的打算了。




(大晚上神神叨叨一大堆)


[祺泽] 光影 Fin.

重组家庭梗/难产了两个星期/这真的是双箭头/1W2+的文,可能剧情有点拖沓,但是希望你们能喜欢








 给 @思喏本喏. 的贺文,恭喜入圈一年零一个月



















00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我是浪花的泡沫。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01




 




夜很深了,月亮悄悄落到梢头,停栖在那的鸟只叫了两声,就被月光吓得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马嘉祺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屏幕在漆黑的房间里成了唯一的发光体,来电显示那人的备注是一个大写字母A,屏幕下方是静止的红色挂断键和欢快跳动的绿色接听键。他翻个身,扯了被子遮上半边脸,手伸向床头柜摸索着接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耳朵上,揉揉眼睛,带着浓浓的睡意从鼻间哼出一个单音节。电话那头传来酒吧里嘈杂扰人的舞曲,对方告诉他,自己是李天泽的同学,在李天泽手机通讯录里翻到的他,说李天泽喝醉了,让他去接人。马嘉祺冷淡地回了一句“哦”当作应答。




 




马嘉祺挂断电话后从床上猛地坐起,不耐烦地扯下脸上半掉不掉的眼罩,眼罩上有个卡通图案的猫咪,看着他笑得傻气。手机屏幕还没完全暗掉,他扫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零七分。




 




才刚刚初中毕业就敢这么能耐了。敢夜不归宿。




 




马嘉祺压住心头冒出的火气,套上一条黑色卫衣就出了门。




 




 




 




 




这个时间点,路上连路人都鲜少,昏暗的路灯无声地站立在街道两旁,惨黄色的灯光照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怪凄凉的。莫名其妙的孤独感悄悄漫上马嘉祺的心,他阴下脸,把卫衣的帽子扣上脑袋,遮过刘海,灰色的阴影一直洒到下眼皮。拐进一个小巷,小型酒吧里的嘈杂声就在耳边响起,马嘉祺眯着眼打量着店名。是这里了。他走进去。




 




李天泽喝醉了会耍酒疯,马嘉祺是知道的。但进去找到他以后却意外地发现他不吵不闹,安静地趴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应该是玩累了吧。马嘉祺这样想,蹲下身子轻轻推他。李天泽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在推自己,用力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可是又看不清楚,就咂咂嘴又继续睡了过去。马嘉祺手上用了点力度,推得李天泽觉着难受,他掰开马嘉祺打扰他做梦的手,不曾想用力过猛,一骨碌从沙发上滚了下去,脑袋结结实实磕上茶几脚,疼得他龇牙咧嘴。李天泽揉着脑袋摇摇晃晃站起来,瞪着迷迷糊糊的眼睛努力看清眼前人。




 




酒精麻痹了负责思考的大脑,眼前的事物也变得模糊,朦胧之中好像看见了两个马嘉祺站在自己眼前,晃晃脑袋,两个马嘉祺又变回了一个。李天泽傻乎乎地笑起来,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一头栽进马嘉祺怀里,双手环住马嘉祺的腰,脑袋不安分地在他颈窝蹭来蹭去,从嗓子里嚷出的一句带着哭腔的“哥”乱了马嘉祺的心神。




 




马嘉祺不由自主地咽口口水,“咕噜”的吞咽声过后是紧急加速的心跳声。他右手抚着李天泽的背,手下是粗糙的衣料的质感,隔着衣服都可以摸到李天泽漂亮的蝴蝶骨的轮廓。马嘉祺把李天泽打横抱起,走出酒吧。李天泽安分下来,往日里灵动的大眼睛失了光泽,显得有点呆滞,他乖乖躺在马嘉祺怀抱里,眼神迷离涣散地盯着马嘉祺的侧脸。




 




出了巷子马嘉祺就放下了李天泽。酒精麻痹的远远不止大脑,还有小脑,这让李天泽有点站不稳,趔趔趄趄扶住一旁的墙,他长吁一口气。不料马嘉祺扳过他的脑袋,强迫他和他对视。




 




“看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天泽用手戳戳马嘉祺的脸颊,又戳戳他的头发,兀自笑开,转了一个圈后左摇右摆地停下,脑袋歪向一边,“你是…我哥。马嘉祺。”说完还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一样自顾自点点头。




 




马嘉祺像是要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李天泽向前一步想去牵他的手,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该回家了。”




 




 




 




 




马嘉祺厌恶孤独。




 




也同样厌恶交际。




 




天生的清冷性子使得他像用了个玻璃盖把自己罩起来,贴上了“生人勿近”的牌子。




 




他管这叫安全感。而孤独就是这安全感的代价。




 




但是他却想靠近李天泽,不由自主地想。李天泽就像块磁铁,吸引着自己去靠近他。




 




李天泽是后母的儿子。




 




8岁时父亲和马嘉祺的亲生母亲离了婚,接着很快就又带了个女人回家,并告诉他以后这就是他母亲。他疯了一样砸了桌上的玻璃杯,将后母准备的礼物扔出窗外,却在看见李天泽后敛了所有脾气。




 




李天泽躲在后母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亮亮的大眼睛怯怯地看着马嘉祺。马嘉祺鬼使神差地朝他伸出手,握住李天泽同样伸出来的小手。李天泽就顺着他的力走到他面前,比马嘉祺矮了一个头的小身板努力仰起头马嘉祺对视:“哥哥好!我叫李天泽!”软软糯糯的小奶音翘得可爱,嘴巴抿成细细的一条线,弯成一个令人心动的弧度。




 




“我是…马嘉祺……”




 




李天泽踮起脚,双臂环住马嘉祺的脖子,小嘴巴凑上他的右脸,吧唧地亲了一口,然后一脸认真地说,“天泽很喜欢嘉祺哥哥。”马嘉祺的右脸颊被他亲过的地方红得发烫,然后扩散到整个右脸颊,连带着右耳朵也爬上淡粉色。




 




马嘉祺感觉自己看到了天使。叫什么天泽,叫天使不是更好吗。




 




身高只有一米二的马嘉祺被只有一米一的李天泽的笑颜迷了眼,偷了心。




 




 




“哥……”李天泽赖在马嘉祺身旁,头靠着他的肩膀,乱乱的头发蹭在马嘉祺的侧颈。




 




脖子很痒。心也是。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声,吹散了李天泽身上的酒气,属于他的独特的奶香载着风,挣脱了酒气的束缚,叫嚣着钻进马嘉祺的呼吸道,入侵了他的大脑,拨动他内心深处属于李天泽的那条最敏感的心弦。




 




李天泽大概是觉得凉爽,放开马嘉祺,往前小跑两步,迎风唱起歌来。




 




“你是天使,你是天使,你是我最初和最后的天堂。”




 




已经很晚了,唱歌总归是不好的。马嘉祺三两步走到李天泽身边,抓住他的手把他拽进怀里,精准地锁住他一张一合的小嘴,剩下的歌词尽数变为呜咽,随着唇舌交缠,吞下了不知谁的肚。




 




马嘉祺终于得到了想要了很久的一个吻




 




——一个甜甜的,带着酒气微醺的吻。




 




 




 




02




 




如果说,你是遥远的星河,耀眼得让人想哭。我是追逐着你的眼眸,总在孤单时候眺望夜空。




 




 




 




03




 




李天泽太瘦了,背起来一点也不累。可是耳边洒着热气,李天泽的呼吸一下轻一下重的,呼出的带着酒味的气体好像顺着耳道,也搞醉了马嘉祺。他感觉自己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是轻飘飘的,软绵绵的。




 




慢悠悠地走回家门口,马嘉祺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忘带钥匙了。可是太晚了,他都不好意思敲门,于是他晃晃背上的人,轻声问他有没有带钥匙。李天泽昏昏沉沉地点点头,环住他脖子的手松开一边,在外套口袋里翻找着,然后慢吞吞地掏出一串钥匙。马嘉祺两边手都扣着李天泽的大腿,手一松李天泽就会滑掉下去,所以马嘉祺往前几步靠近门锁,想让李天泽开。




 




结果只是几步路的功夫,李天泽又睡了过去,而且这次叫都叫不醒。马嘉祺往上掂了一下李天泽下滑的身子,他垂着的手上钥匙碰撞发出很大的声音。马嘉祺松开扣着他大腿的一边手,身体尽量不那么倾斜,不让李天泽掉下来,那只空出来的手就拿过钥匙开了门。




 




把李天泽放进他房间的床上,马嘉祺也累得一起瘫倒下去。身旁是李天泽平稳的呼吸,应该是睡得很熟了。马嘉祺喘匀了气,帮李天泽掖好被子就打算回自己房间。但是将走之际,左手却被什么死死拽住了,马嘉祺回头,看见李天泽本能地抓住了自己,睫毛轻颤,梦呓似的喃喃着让他别走。




 




“好,我不走。”




 




马嘉祺放柔了声音安慰,回握住李天泽的右手,席地而坐,看着李天泽熟睡的模样,自己也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李天泽初一那年,马嘉祺初三。




 




下午两点半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高温闷得人昏昏欲睡,教室里的风扇吹出来的也是热风,在头顶不知疲倦地一圈圈转着,源源不断输送着暖烘烘的热意,黑板上是早上最后一节英语老师写的满满的笔记。




 




李天泽手上慢慢地扯着练习本的封面。新本子的封面总是和第一页黏在一起,还要耐心地扯着封面撕开,撕开的地方还毛茸茸的,翘着卷儿。




 




“弟弟。”




 




窗口突然传来的别扭称呼吓得李天泽手一抖,本子“刺啦”一声被扯破了,食指的第一个指节那么宽的洞趴在第一页的最边缘。李天泽捻起第一页,风就灌进这个洞里,撞得纸张发出可怜兮兮的哗哗声。




 




李天泽叹口气,扭过头瞪着弄坏自己本子的罪魁祸首。偏偏马嘉祺还在笑,李天泽真想撕下第一页揉成一团砸在他的脸上。




 




“我下午五点半有场篮球比赛。”马嘉祺冲李天泽挤挤眼,“来看呗。看完带你吃冰。”李天泽有点不敢看马嘉祺的眼睛。他的眼睛会说话,时刻填着温柔,像漩涡一样,多看一眼都会出不来。李天泽看着墙上贴着的校规“禁止谈恋爱”五个字有点心虚,急忙把视线转到黑板上,半晌,点点头,“好。”




 




预备铃突然打响,绵长悠扬的铃声回荡在校园里,马嘉祺见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很开心地朝李天泽挥挥手,冲进了阳光里,跑向初三楼。




 




英语老师的字真的好潦草啊,李天泽盯着龙飞凤舞的板书,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拼出一个单词。




 




L—O—V—E。名词,也可作动词。




 




是爱吗?是爱他吗?




 




李天泽收回视线望向马嘉祺匆忙赶回教室的身影。




 




大概是了。




 




于是他在欢快的上课铃中笑弯了眼。




 




 




 




 




初一的五点放学铃准时响起。本子的第一页已经撕了下来,李天泽盯着第二页上写得密密麻麻的数学题出了神,结果被班主任毫不留情地拖去了办公室补课堂作业。




 




吹着老师办公室的空调,李天泽随着一旁老师敲键盘的速度写得飞快。柜式空调静静站在他身后,冲着他刚才被汗水浸湿的后背送着寒气。有点冷。




 




从办公室出来时才五点四十。老师办公室的楼层很高,透过密织的树叶可以看到初三球场上已经开始了的比赛。李天泽一眼就看到了马嘉祺,他穿着白色的球衣,看着面前阻拦他的人,嘴角一勾做了个假动作后从他旁边跑过。篮球从手中抛出。一个漂亮的空心三分球。




 




背后没关紧的办公室门挤出丝丝凉气,后面的凉快和前面的热气夹得人发疯。李天泽握了握开始冒汗的手心,朝与球场相反的小卖铺跑去。




 




李天泽把买到的常温矿泉水扔进书包,踩着悠闲的步子朝球场的方向走去。垂在大腿两侧的手随着向前的步伐一前一后地摆动,手腕上的指针手表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指针指向五点四十五。




 




去那么早干嘛,李天泽想,显得自己多着急似的。




 




 




球场渐渐近了,入耳是女生的尖叫,里三层外三层的各年级女生把球场围了个严严实实。李天泽晃着背上空空荡荡只有一瓶水的书包,在人群外不急不慢地散步。尖叫声一浪接着一浪,其中夹杂着女生的娇呼,“嘉祺学长刚才的三分超级帅!”




 




李天泽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扬。




 




帅着呢,你们懂什么。




 




李天泽懒得和一帮疯狂的迷妹挤,走到初三楼下的架空层,第一个柱子周围都是一片黑色的书包。眼尖的他一下就找到了马嘉祺的书包,回过头眯着眼看了一眼热情不减的人群,低头从马嘉祺的书包里翻出一本书看起来。




 




哨声响起,中场休息了。李天泽把书塞回马嘉祺的书包,侧身藏在柱子后面。他打算吓他一跳。手里握着带上自己体温的水,李天泽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马嘉祺待会的糗样,他是会无奈地揉揉自己的头发呢,还是会一言不发地喝掉水然后带自己去吃冰呢?




 




但是马嘉祺很久都没有走过来。李天泽从柱子后探出半个头,他看见一个女生堵了马嘉祺的路,一瓶和自己手里一样的矿泉水执拗地伸在半空,马嘉祺不接她也不说话,就那样僵在那里。马嘉祺的发尖还凝着汗珠,粘腻腻的被汗浸透的刘海一络一络生硬地贴在他额头上,从鬓角滴下的汗水掉在衣袖上,在白色的球衣上晕开一小滩的灰色,灰色的湿的地方又贴在手臂上,成了黑色。




 




马嘉祺接过了那女生的水。




 




李天泽的眼睛黯淡下来,抓着矿泉水的手也无力垂下。心脏像个鼓鼓囊囊的气球,里面灌满了酸酸的不知名气体。李天泽看着手里的矿泉水,没由来地心烦意乱,他赌气地扯开书包拉链,把水丢进去,再残忍地把拉链扯回去,可怜的拉链被扯得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李天泽没有去叫马嘉祺,只是低着头自顾自离开了。




 




书包里还是只有一瓶水——满满的、未开封过的、和来的时候一样的矿泉水。




 




 




 




 




李天泽醒了。宿醉的头痛得不行,肚子难受得让人想吐,但肠鸣音又提醒了他,他此时的肚中空空如也。右手被马嘉祺拉着,李天泽侧过头,看见马嘉祺坐在地上,左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右手,双目紧闭,睡得挺死。清晨的光受到了橙色窗帘的阻挡,透进来的是沉闷的深褐色。房间的空调好像快坏掉了,轰隆隆的机器运转声大得很,吵得人心烦。




 




李天泽看着马嘉祺的睡颜,昨晚发生了什么全都忘了,脑中的记忆从喝醉酒之后就断了片。他莫名其妙地就想起刚才的梦。明明这段两年前的不愉快的回忆早被他抛到了脑后,怎么又变成梦出现了呢,而且场景和人物都一模一样,连自己心酸那段都真真切切。




 




他还记得,那天一时无聊翻的那本马嘉祺的书里有这样一句话,“人和蛾是极其相似的,飞蛾扑火,人也一样具有趋光性。越是美好的东西,人就越想要去靠近。”不知怎么回事,书名都忘得一干二净,这句话却记到了现在。




 




李天泽看着马嘉祺什么都不知道,睡得死沉死沉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刚刚梦里残余的那点心酸被扯到现实,扩大了无数倍。如果说刚才梦里的心酸是胀满气的气球,那现在就是再用针扎破气球,漏了风,难受的感觉灌入了五脏六腑,钝钝地痛。




 




李天泽耍脾气地抽出右手,转过身只留个后背给马嘉祺。马嘉祺因为手里突然空掉而不适应,悠悠转醒。




 




“天泽…怎么了……”马嘉祺扶着床有点艰难地站起来,拍拍麻痹了很久的大腿,刚睡醒的声线苏得不像话。李天泽把还有点马嘉祺体温的右手伸进枕头底下,拽着床单强迫自己不去看他。马嘉祺没得到回答,只当李天泽没睡醒,爬到床上揽过他,带着鼻音哼哼唧唧地说了句继续睡。李天泽猛地转身,正对着马嘉祺,脸气得通红,眼尾也红彤彤的,扁着嘴,好像特别委屈,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不打招呼就拍上马嘉祺抱着自己腰的那只手。




 




“你就知道睡!”连声音都委屈巴巴的,“你欠我的冰什么时候还我!”马嘉祺睁开眼,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李天泽,“我什么时候欠你冰了……”李天泽气鼓鼓地瞪着他,“你初三的时候!现在我都初中毕业了!”马嘉祺皱着眉头细想,恍然大悟,“可是,是你没有来看啊。”




 




“我来了!”李天泽差点脱口而出暴露自己还买了水的事,眼睛眨了眨,“我看见一个女生给你递水来着,我就没叫你。”




 




马嘉祺对上那双映着委屈的水汽的大眼睛,把到嘴的更多疑问咽下了肚。




 




“好,我先欠着你这顿冰。”




 




 




 




 




保罗·约瑟夫·戈培尔说过,谎言重复一千遍也会变成真理。




 




那重复一千遍“李天泽不喜欢马嘉祺”会不会也可以成真。




 




 




 




04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05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李天泽在飞快地赶作业。




 




新高中的作业就非要暑假最后一天再说吗?李天泽一边气愤地想着,一边认命地在练习册的空白部分抄上答案。




 




书桌上的钟显示已经到十点半了,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钟的嘀嗒声。李天泽没有开灯,屋子里只剩台灯小小的亮光,灯罩为了护眼而特地做成了淡黄色,白炽灯被罩在里边,生硬的白色冷光被映成了暖暖的橙色,柔和地洒在练习册的中间一块,边缘未被照到的部分就隐匿在昏暗的房间里。




 




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伴着进来的是车厘子的清香和马嘉祺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他手里端着装着车厘子的水果盆一边帮李天泽打开灯,“你不能赶不完作业就自暴自弃不开灯啊,眼睛不要啦?”然后跳上李天泽柔软的床,整个床身因为他的动作而抖了一下,发出了难听的“嘎吱”声。李天泽气得牙痒痒,凭什么马嘉祺这个高三生上完了晚修还那么有空在自己面前晃荡,而自己只是个准高中生却要疯狂补作业。




 




气死我了,真想把那盆车厘子扣在他头上。




 




可是再一想,马嘉祺已经开学了,李天泽的心里瞬间平衡下来。




 




马嘉祺见他不理自己,也不好意思继续找话题打扰他,就自顾自地吃起车厘子。房间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只剩马嘉祺嚼着车厘子的声音。李天泽对着手边的答案,装模作样地再练习册上花了两个大勾 —— 一个勾在左边的题中间,一个勾在右边的题中间,然后再翻到下一页继续抄。背后的马嘉祺还在吃,咀嚼的声音和甜滋滋的香气搞得李天泽心猿意马。他甚至怀疑马嘉祺是不是故意来刺激自己的。




 




面前摊开的练习册上密密麻麻画着的函数图象看得人眼花缭乱,李天泽一边胡乱地抄着什么“a”“b”“c”的字母混着一串串的数字,一边想着自己柔软的床,香甜的车厘子,和刚洗完澡身上还留着沐浴露的香气的马嘉祺。李天泽因为自己的想法红了脸。拼命晃着脑袋,想要把脑子里的马嘉祺轰出去,再塞进习题的答案。




 




可是,轰不走,塞不进。




 




反而搞得自己满脑子的马嘉祺。




 




 




 




 




“给我留点车厘子!”李天泽又往练习册上画个大勾,翻到了最后一页,甩甩酸疼的手腕,继续抄。马嘉祺看着只剩下最后一个车厘子的水果盆,拿起最后一个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没有了”。李天泽抄着式子的手一抖,在练习册上赫然留下一道划痕,他不可置信地猛推一下书桌,转椅划了几圈稳稳地停在马嘉祺面前,“你全吃完了?!”接着,伸长了脖子看马嘉祺怀里的水果盆——绿色的水果盆里只剩中央的一滩水,应该是洗车厘子时没倒干净的水。




 




“你!”李天泽被气得找不到词来形容马嘉祺,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双腿一蹬,滑回桌前继续抄完最后的那点答案。马嘉祺看着李天泽奋笔疾书的背影,有点心虚地摸摸鼻子,再看看手中空空如也的水果盆,突然觉得对不起他。




 




于是他手一伸,把水果盆随意地放到了床头柜,从床上下来,双手背在背后,踱步到李天泽身后俯身看他写字,李天泽不理他,笔下速度不减,很快就写到了最后一题。马嘉祺看他不打算理自己的傲娇模样,莫名觉得他可爱,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那个…为了犒劳一下辛苦的你,我请你吃冰。”




 




李天泽笔尖一顿。




 




马嘉祺见他有所动摇,得意地把双手伸进五分裤的裤兜中,潇洒地一转身,端着空空的水果盆走了出去。一句轻飘飘的“只等你一分钟”随着关门声一起传入李天泽的耳中。李天泽看着紧闭的房间门,又看看最后一题,有点犹豫。




 




最后一题是最难的,函数加上方程再配上圆和平行四边形,就算不经大脑思考纯抄过程也起码要两分钟。李天泽只觉得一个头四个大。客厅里又传来马嘉祺“过期不候”的欠揍声音,李天泽心一横,直接用红笔写了个“解”字再抄上最后的结果,盖上书关了灯冲出房间。




 




“马嘉祺你等等我!”




 




 




 




 




嘴里是草莓味的冰,夜风吹得人心旷神怡,一扫夏日的炎热。李天泽从空调房出来后被热出的怨怼也顺利地散的一干二净。冰还透着一股寒气,只觉舌头被冻到了麻,拽住手柄把它拿出来,嘴里麻麻的感觉才恢复了一点。李天泽啃着冰,和双手插兜的马嘉祺走在街头,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话,装作看风景一样东张西望,没敢轻易开口。




 




路边的花开得灿烂,大片大片的粉色在白色的灯光下也不显得单薄,一大团一大团地紧紧簇拥着,偶尔几朵落单的小花,耷拉着花瓣躲进花团后边。李天泽看得入了神,连马嘉祺叫他他都没听见。风吹花落,飘飘然地从树上洒下好些嫩粉的花瓣,好像淋了场花雨,李天泽把冰塞回嘴里,伸手去接,结果握住了几片碎花瓣,松松地黏在他有些汗津津的手掌心里。




 




李天泽回头想要去找马嘉祺,却不留神撞进了他怀里,慌张地抬起头,却又跌进马嘉祺眼中那名为温柔的漩涡里。




 




他在他的眼睛里找到了自己




 




—— 一个欣喜若狂,又有些张皇失措的自己。




 




 




 




 




06




 




你看我,多么渺小一个我,因为你有梦可做。




 




 




 




 




07




 




高一下课早,九点四十五的晚修放学铃愉快地打响,原本安静的高一楼像定时炸弹一样炸开。椅子拖动发出的刺耳声音,收作业的科代表在讲台上大声的催促,谈论游戏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李天泽抬头看看和自己的教学楼隔了一个大马路的高三楼,蠢蠢欲动想要玩的心也归于平静,能够继续沉下心来对付面前的化学习题。




 




好像化学也没那么难。李天泽嘴边漾着浅笑,笔下是一条条化学式子。




 




“诶你听说没,高三的马嘉祺学长要去美国读大学啊。”李天泽的同桌是一个极爱聊八卦的女生,此时她正戳着前桌的另一个女生,一副要聊天的表情。




 




好心情戛然而止。




 




李天泽几乎是扔下笔抓过同桌女生的手——这是他第一次对女生这么不礼貌。他的眼睛因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而睁大,从眼球神经末梢传来轻微的胀痛感,“你说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是颤抖的。那女生被他发了狠的力道拽得生疼,挣开他的手,揉揉被勒红的手腕,嘴里嘟囔,“的确是啊。听说已经收到录取通知书了,还是学校保送的。”




 




她后来还说了什么,李天泽都没听进去。他看着桌上只写了一半的化学题,刚才还简单易懂的题目这会儿成了无字天书,乱码一样绕着自己,还泛着没干的墨水的字反射了灯管的光,有点刺眼,李天泽眯着眼看着。扔下来的笔在桌上滚了几圈,滚过笔槽然后“啪嗒”掉到地上,李天泽无暇管这些,笔也没捡,只是抓起书包闷头闷脑跑去高三楼。




 




他要找马嘉祺问清楚。




 




 




 




 




高三楼静得很,外面的车水马龙丝毫影响不了它,它只是安静,静到压抑,静到诡异。李天泽冲上楼,一楼,二楼,三楼,四楼,五楼。他的脚步声意外清晰地回响在空荡的楼道里。再上一层楼梯就可以看见马嘉祺班的门牌了,但是李天泽却看着最后的十二级阶梯,怯了场。




 




头顶的白炽灯周围绕了圈白色,轻轻地浮着,柔和的白银色洒了一些在李天泽的发旋上,一口气跑了五层楼的腿开始后知后觉地发软,大腿连着小腿的那条筋开始泛出酸痛感,胸腔里狂跳的心脏混着疲惫,紧张,不安和无名的情绪在翻滚,随着血液的涌动更加剧了李天泽的胆怯。




 




他迈不动腿了。他怕见到马嘉祺,怕看到他的眼睛脑袋就极其不争气地一片空白。




 




可是他又不甘。他不想让马嘉祺不声不响地离开自己。




 




手表显示已经九点五十五分了,李天泽慢慢地跨上第一级台阶。他在数心跳,每跳七下他就跨一步,只有十二级的台阶在他加速的心跳中显得少之又少。马嘉祺他们班就在眼前了,李天泽躲在后门,看着里面心里在数,第五列第七个是马嘉祺。他应该是在写作业,笔移动的速度飞快。




 




马嘉祺写着,李天泽看着。马嘉祺的笔突然一顿,猛转过头看向后门,吓得李天泽往墙后一缩,整个人贴在墙壁上,大气都不敢出。




 




冰冰凉凉的墙壁唤回了他残余的一点理智,深呼吸三下,强迫自己不要临阵脱逃。




 




十点了,高三的下课铃打响,李天泽再次深呼吸准备进去找马嘉祺。谁知刚转过身,就看见马嘉祺倚在门框,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李天泽并不觉得自己此时的姿势有多优雅,只觉脸颊发烫,像是偷东西被抓个现行。




 




“找我?”




 




李天泽尴尬得双手不知往哪放,不安地拽住衣角,绞着,下了多大决心一样抬头,“你是不是要去美国了?”马嘉祺嘴角的笑意僵住了,半笑不笑的样子有点滑稽。他没有立刻回答李天泽的问题,只是走到了走廊的栏杆旁,光线正好照不到他的那个位置,他就站在黑暗中,让人看不大真切。一句“是啊”顺着风,不痛不痒的语气传进李天泽的耳中,刺得他耳膜发疼。




 




李天泽往前几步,追问他原因,马嘉祺只是盯着楼下的校道,微弱的路灯勉强照亮了他的脸,他眼里蒙上了一层李天泽从未见过的,也捉摸不透的阴翳。此刻的马嘉祺卸下了温柔光环,周身笼上孤独薄雾。




 




“我也不知道。”马嘉祺给了李天泽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李天泽低下头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了。马嘉祺急急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在伸出一小段距离后,又急急垂下,手里空荡荡的,只抓到一团空气。




 




马嘉祺觉得,自己的心,也是一样,空落落的。




 




 




 




 




两个人在那之后再也没讲过话,上学也故意错开,好像在逃避些什么。




 




不知不觉就到了马嘉祺去美国的前一天。




 




马嘉祺去学校办退学手续了,李天泽躺在自己的床上,用被子蒙着头。书桌上的闹钟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无限放大,吵得人不得安生。李天泽放开被子,叹口气抓过床头的手机。




 




九点半了。李天泽眼睁睁看着手机屏幕又重新暗下去,烦躁地抓抓头发,手机脱了手掉在床上。从房间外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是马嘉祺回来了。李天泽从床上坐起来,急匆匆冲到房间门口,但是听着马嘉祺进了他自己的房间后都没有开门。李天泽意识到什么,按在房间门把手上的手像抓到一个烫手的山芋一样立即松开,跳离门口,又把自己砸在了床上。




 




过了今天就没有跟他讲话的机会了,甘心吗?李天泽这样问自己。




 




于是他还是出了房间。他的房间和马嘉祺的只隔着一条过道,李天泽看着从马嘉祺房门下照出到外面的灯光,手好几次曲起想要敲门,又什么都没做就垂下。李天泽用牙齿摩挲着嘴唇,出神地想用什么话题来找马嘉祺,却想得太入神而没注意牙齿的力度,咬疼了自己。




 




马嘉祺房门突然打开,马嘉祺本面无表情的脸在见到李天泽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之后瞬间生动,惊喜和疑问半掺,眼睛里闪着疑惑的光却还是等李天泽开口。




 




“那个……你在干嘛。”李天泽脱口而出就是一个蠢到极点的问题。




 




“整理衣服。”




 




马嘉祺一句话就把李天泽到嘴边的求和好的话硬是逼了回去,李天泽尴尬地干笑一下,“那你继续,我去倒点水喝。”说着转头就往客厅走去。




 




“等等。”马嘉祺拉住他,接着舔舔有点干燥的嘴唇,“我们出去走走吧。”




 




 




 




 




入秋了,风有点大,李天泽就披了条风衣和马嘉祺出了门。两人漫无目的地在小区里闲逛,心里各怀心思。




 




“明天要走了吧。”李天泽把领子竖起来,遮住脸,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口。但是出口却是陈述句。




 




“嗯。”回应他的是听不出什么感情的一个字。




 




李天泽到嘴边的“喜欢”怎么也说不出口,一直都低着头,不敢看马嘉祺的眼睛,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天泽。”




 




“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马嘉祺的下一句话惊得李天泽瞪大眼睛,下一秒他就被温柔笼罩。




 




马嘉祺抱了他。




 




 




 




 




08




 




马嘉祺去了美国以后,李天泽的话变少了在家里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埋头做题,累了就抬头看墙上贴着的一张照片——他以前偷拍的一张马嘉祺。




 




秋天下午三四点的阳光,不算晒,从窗外洋洋洒洒投进来。马嘉祺房里的钢琴靠窗,阳光正好可以照到半架钢琴,马嘉祺坐得端正,头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按在琴键上,阳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勾勒得明朗,嘴角的弧度弯得正温柔。李天泽还记得他那天盘着腿坐在地上轻声跟唱,看马嘉祺认真的样子看得入了迷,忍不住就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结果快门声刚落下,马嘉祺就跳起来把自己压到床上挠痒痒逼他删掉。




 




最后李天泽还是当着他的面删了。




 




可是马嘉祺居然笨到连有备份都不知道。李天泽每次想到这都忍俊不禁,眼尾都笑得翘起,做题的烦躁和阴郁立刻被赶跑,溜得无影无踪。




 




马嘉祺。大笨蛋。




 




 




 




 




马嘉祺的电话是在除夕夜来的。客厅里的电视放着春晚,不时传来小品的声音和台下观众捧场的大笑。李天泽吃完饭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楼下传来小孩的吵闹声让他有点烦躁。




 




他在等电话。马嘉祺的电话。




 




李天泽趴在床上,脸埋进被子,闷得透不过气才抬头大口呼吸。逗弄一下床上的玩偶,看看手机;再拨弄一下书桌上的笔筒,又看看手机。房间里的东西都给他摸了个遍,可是手机屏幕还是黑的,没有电话进来。最后他颓废地窝进懒人沙发,气鼓鼓地想马嘉祺会不会忘了,然后闭上眼睛,长叹口气。似乎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可能性。




 




外面的春晚已经传来了倒数的声音。




 




10。




 




9。




 




8。




 




手机响了。大写的“L”在屏幕上亮起,李天泽猛地从沙发上弹起,从床上抓起电话,深呼吸,然后小心翼翼按下了接听键。




 




耳边没有如预期一样很快传来马嘉祺的声音,静得李天泽以为他挂了。




 




5。




 




4。




 




3。




 




“哥?”李天泽小心翼翼地询问。马嘉祺还是没有回应。从电话那头传来马嘉祺的呼吸声,顺着李天泽的耳机的电流,有点断断续续的。




 




2。




 




1。




 




“天泽。”马嘉祺终于开了口,“新年快乐。”




 




跟着马嘉祺这句话一同响起的,是窗外传来的烟花爆炸声。李天泽拉开窗帘,正好有一朵大大的烟花在半空中炸开,金黄色的火星闪烁后又坠落。李天泽努力抑制满心的甜蜜和欢喜,但是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暴露了他雀跃的欢欣。




 




“嗯,新年快乐。”




 




李天泽这样说。




 




他很清晰地听到跟随一声声烟花爆炸也开始爆炸的心跳声。很大声,通过骨传导在胸腔里回荡。




 




又是一朵烟花炸开。李天泽在心里偷偷说道:




 




——新的一年会更加爱你。




 




 




 




 




寒假快结束的时候,马嘉祺回了一趟家。他好像更高了,更瘦了,整个人像条竹竿,没几两肉,看得李天泽不忍,立刻带他去吃了一顿火锅。结果当两人面对飘着白烟,冒着热气的火锅吃得正欢时,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猝不及防的电话。莫名其妙的相亲。突如其来的尴尬。




 




李天泽坐在有暖气的大酒店包厢里,内心刷满弹幕。他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食物,极力忽略坐在旁边笑容得体的马嘉祺和对面笑得娇羞的小女生。




 




这里比没有暖气只有火锅热气的小店高级多了。又怎么样!不喜欢!




 




李天泽一边气愤地想,一边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动作潇洒,优雅。然后他就被优雅地噎住了。于是他狼狈地跑往厕所。疏通完食道后,李天泽舒畅爽快地深吸一口气,随便找个借口就离开了包厢。




 




去哪里都好,反正不想呆在包厢里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对着别人笑得那么好看。




 




李天泽不知不觉走到了大厅。他跳下最后一级台阶,又走了一小段,心里越想越气,便停了下来。




 




“混蛋马嘉祺!”他往前一步,脚下用力跺得大理石地板发出轻微的闷响。




 




“笨蛋马嘉祺!”他又往前一步。




 




“宇宙最傻马嘉祺!”他又走一步,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酒店的旋转门撞到了脑袋,门撞完倒是还依旧完好无损地继续乐此不疲地旋转,倒是李天泽疼得要死。他捂住额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几步。身后传来极度压抑着的一声轻笑。李天泽愤然回头,就看见害自己撞到头的罪魁祸首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憋笑。




 




“走吧,带你出去玩。”马嘉祺走下台阶,“相亲结束了。”




 




 




 




 




漫步在初春的街头,风还是很大,很冷。李天泽把脸埋进脖子上有点土的大红色围巾里,手缩进袖子,冷冰冰的风刮蹭着脸颊,把李天泽冻得耳尖通红。马嘉祺见他冷得打颤的窘样,就把原本放在兜里的手伸出来,伸进李天泽的衣袖里握住李天泽的。




 




“还冷吗?”马嘉祺的耳朵也开始红。李天泽以微不可见的幅度点点头,他就再握着他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衣兜里,“这样不冷了吧。”




 




温度像触了电一样,从指尖迅速蔓延至全身。




 




马嘉祺心虚,也没敢看李天泽,只留给李天泽一个侧脸。而他的耳朵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嫩粉色到浅红色再到彻底红透。




 




大红色的围巾里,泄出李天泽一声有温度的轻笑。




 




于是两个人都在初春的寒风中闹了个大红脸。




 




脸烫烫的。是心动的感觉了。




 




 




 




09




 




李天泽的高中结束得仓促,好像还没开始就毕业了。他也无暇去和同学伤感,而是着手准备起了毕业旅行——和马嘉祺一起的毕业旅行。




 




马嘉祺特地请了长假飞回来和李天泽去旅行。两人去的是一个南方靠海的小城市。




 




马嘉祺问过李天泽为什么想去那里,谁知李天泽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想去看海。




 




 




 




 




两个人住的酒店也是靠海的,掀起窗帘就能看见仅隔一条马路的海。他们去到的时候天气不是很好,天空是阴沉沉的灰白色,在他们进了酒店后就下起了雨。大概在温润的南方,连雨也是温温柔柔的。细细密密的雨点连成一条细线,再密密匝匝地交织成一方雨帘,朦朦胧胧看不清远方。




 




雨只下了一阵就停了,两个人立刻去了海边。这时已经快要到傍晚了,很幸运地看到了南方的落日。




 




踩在刚下过雨湿湿软软的沙滩上,李天泽走过留下浅浅的脚印,马嘉祺跟在他背后,踩着他走过的脚印,于是脚印又深了几分。一个接一个的浪花打上来,然后又在浸湿了他们的脚后默默退回去,沙滩上又恢复平整,没了脚印。一轮金黄色的红日已经接近了地平线,被远方的海一寸一寸地吞噬。




 




这个时候难得的没多少人,李天泽回过头,看着离自己仅一步之遥的马嘉祺。




 




“我在你手机里的备注是什么啊?”李天泽笑着歪脑袋,带点疑惑的眼眸闪着金色的光,是太阳的颜色。




 




“想知道啊?”马嘉祺走掉两人之间仅剩的那一步,牵住他的手,把他圈进怀里,望进李天泽的眼睛。




 




于是他就陷进了里面。




 




“你先说你的。”马嘉祺用手捻起李天泽的一撮头发,放在手里把玩。




 




李天泽眼睛滴溜滴溜转了两圈,然后轻声说,“是“光”的英文的首字母。”




 




马嘉祺很奇怪地看着他,“什么意思啊?”




 




李天泽轻推开马嘉祺,迈腿走向远方。




 




“你从小到大都是离我那么远,我拼了命地想要和你站在一条线上,可是每次考上你的学校你就拍拍屁股毕业了。”李天泽在离马嘉祺不远处停下,看着被地平线吞噬了将近一半的夕阳,“你是光,我是追光的人。”




 




马嘉祺舔舔嘴唇,把他重新抱进怀里。




 




“你在我手机里是A开头的,Angel的首字母。”马嘉祺的下巴靠在他肩膀上。




 




“你是我的天使。”




 




李天泽听到马嘉祺这样说。





【祺泽】情书 Fin.

 明明清水的要死为什么含有敏感词


 迟到的七夕贺文


我感觉我拖了七折tag的后腿

【航鑫】很喜欢你


- 不要在意这个蠢到爆炸的标题
- 写这篇文是因为被我们盒子的文甜到了
- 依旧是想温柔又并没有达到预期感觉的我了
- 故事冗长单调,亲身经历的暗恋但结尾不一样
- 丁程鑫视角暗恋
- 不要上升×3












00.

黄宇航是初三年级的男神,全级都知道。

丁程鑫喜欢黄宇航,只有丁程鑫自己知道。


















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是丁程鑫每天都要在脑海里循环无数遍的话。可是每次警告完自己,却又是看着黄宇航路过窗口的身影,把自己的小脑袋埋进手臂里当鸵鸟。












他和黄宇航连说是朋友都勉强。


都已经是初中的第三个年头了,两个人有过的交流都不超过十句。



好不容易加到了黄宇航的微信却不敢聊天。只是每天都要看一下他的朋友圈,再点开他新发的图片,小心翼翼地按下保存。

奇怪的是黄宇航倒也没有逼问他是谁。

















丁程鑫和黄宇航不是一个班的。




黄宇航是重点班的。丁程鑫则隔了一堵墙,是普通班的。









丁程鑫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隔着一扇窗户看着黄宇航和朋友路过,走到尽头的热水房,看着他打完水又和朋友走回教室。


从军训开始到现在,都是这样。不厌其烦。












路上偶尔会窜出一两个羞涩的女生,低着头递上情书。

每每这个时候丁程鑫就会在心里把这个女生拳打脚踢好一顿。






这时候哪还顾得上什么绅士风度。

但是每次发完牢骚,又会开始为自己的性别恨。





恨自己不能像那些女孩子一样明目张胆地递情书。

恨自己不能勇敢一点。





恨自己为什么要喜欢上黄宇航。









为什么非要喜欢他呢?











丁程鑫是不信命的。

但他知道,遇见黄宇航,就是命。



逃不过躲不掉的那种命中注定。


















01.

军训报到那天,丁程鑫一眼就注意到了黄宇航。



黄宇航穿着一身凉爽的夏季运动服,站在隔壁班前面整顿队伍。

风吹过他们站队的大操场,黄宇航的衣角随着风摆动,显得他的身影有些许单薄。



丁程鑫莫名其妙地就被黄宇航吸引了眼光。










八月份的阳光总是过分热情的,穿过树叶洒在黄宇航脸上,黄宇航眼睛眯起来,很大声地吼了一句:“立正!”接着利落地转过身,双目直视前方。



丁程鑫看着黄宇航因为军帽的缘故翘起了两根呆毛的,有点呆的后脑勺,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后一排有点愣,连教官点了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结果被安了一个“不听指挥”的罪名,拉去了角落教育,还让自己顶着书,罚站半个小时不能让书掉下来的那种。







丁程鑫正跟脑袋上的书较劲,想尽办法让它别掉下来,旁边突然传来一个人的问候声,“同学,你们教官让我拿水来给你。”直接吓得丁程鑫猛地一扭头,书“啪嗒”掉到了地上。

嗓音那么温柔有磁性,这不是黄宇航吗。






丁程鑫对上黄宇航的目光,有点不知所措,慌慌张张地蹲下来把书捡起,看着教官逐渐走远的背影,撇撇嘴。


“谢谢啊。”丁程鑫接过黄宇航的水,把书夹在腋下,打开水瓶喝起来。黄宇航挠挠头,有点尴尬地开口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黄宇航。”


“丁程鑫。”丁程鑫旋上水瓶盖,看着黄宇航。


“休息时间到了,我回班级了。”黄宇航又挠挠头,着急地摆摆手。丁程鑫点点头把书又放到头上。






明明看样子应该是稳重的人啊,怎么说起话来这么傻呢。




丁程鑫眯着眼睛看着黄宇航有些慌乱的背影,继续和头上的书较劲。








黄宇航吗?

名字挺好听的。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丁程鑫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瘫倒到宿舍的床上。伸手想要掏手机,自然是掏了个空。丁程鑫只好作罢。



他的床位靠窗,躺在床上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今晚没有月亮,厚厚的云层死死遮住了月亮的身影,空中传来飞机轰鸣声,接着就是微弱的白光勉强穿透云层,接着越飞越远。丁程鑫看了一会夜空,有点无趣,收回目光就瞥到路过他们宿舍的黄宇航,身边还有他的一两个兄弟。

黄宇航穿着一件白t,纯棉的那种,肩膀上搭着一条白毛巾,头发有点乱,右手提着水桶,笑着和一旁的朋友聊天。




丁程鑫一下子就精神了,趴在窗台上,眼睛紧紧盯着走向热水间的黄宇航,直到他消失在热水间里面。

一见钟情?意识到自己反常行为的丁程鑫不屑地笑笑,从窗台上起身,改成背靠窗户。





怎么可能。


就算真有一见钟情这种戏码,也绝对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02.

军训完以后还有一小段的休息时间。丁程鑫开了自己房间的空调,躺在床上放空。


母亲敲敲房门示意他出来吃饭。丁程鑫随口应了一声,翻个身掏出手机刷起学校论坛来。可是一拉下去全是乱七八糟的学校分析或者表白的帖子,丁程鑫觉得无聊,正打算关掉手机时,一条帖子跳了出来。

“学霸男神!初三级重点班班长黄宇航!”




丁程鑫皱起眉头,犹豫再三还是点开了这个帖。里面的内容是介绍黄宇航的,还附了几张黄宇航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应该是哪个女生抓拍的,黄宇航在学校门口小卖铺前喂猫的照片。



约莫是傍晚吃晚饭的时间,人多且杂乱的小卖铺作为背景,甚至都能想象到那嘈杂的喧闹声。黄宇航手里拿着一些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猫粮,蹲在地上。奶白色的小猫看起来才几个月,可怜兮兮的样子,把头埋在他的手上。黄宇航兀自笑得温柔。


是有多老好人才会在路边喂流浪猫。





丁程鑫有动物毛发过敏症,尽管喜欢小猫小狗也不敢靠近。

看着这张黄宇航喂猫的照片,不知怎么回事左心房猛地一阵揪紧。



像是一团棉花突然被人攥在手心里,用力压紧,再松手,松松垮垮的棉花又悠悠地重新膨胀。




母亲在餐桌前又催促了,丁程鑫放下手机,应了一声走出房间。
































学校传统,入学第一个月要考一场体育考试。

200米和实心球。



先考200米。

丁程鑫他们班先考,考完就到黄宇航他们班。


丁程鑫跑完200米,气喘吁吁地站上高高的台阶,在树荫下眯起眼睛看着在跑道上做准备活动的黄宇航。

蝉鸣声从头顶的树上传来,聒噪到烦人。夏天的阳光照得红色的塑胶跑道发烫,丁程鑫的眼睛紧紧黏着黄宇航。

起跑,过弯道,冲刺。丁程鑫比黄宇航自己都要紧张黄宇航的成绩。

看着他第一个冲过终点线,在身边的女生的尖叫声中松了一口气。蹲下来,依旧眯着眼睛看着黄宇航和朋友击掌,长出一口气。

好像头顶的蝉鸣也没那么吵了。





200米跑完后就是实心球的考试。但是这次是黄宇航先考再到丁程鑫。

丁程鑫想看黄宇航扔实心球,可是却被一群的女生挤到了外围。

踮踮脚,左顾右盼了一会还是看不见,丁程鑫只好放弃地坐回休息的地方。



念到丁程鑫名字的时候丁程鑫捡起地上的实心球,正打算弯腰,结果一抬头对上了黄宇航的笑眼。

黄宇航手里拿着登记成绩的板子,不用想也知道他在帮体育老师记成绩。






心脏兴奋地“咚咚咚”跳得飞快,左心房又一阵没由来的揪紧。丁程鑫躲避开和他的对视,慌张地把实心球掷了出去。

红色的球划出一个弧线,堪堪擦过及格线。


黄宇航看着滚远的实心球,低头偷笑着在板子上写上丁程鑫的成绩,走过去捡回实心球递给丁程鑫:“你还有两次。加油。”

可是接下来两次丁程鑫都没有发挥得太好。


怎么办呢?

怪太阳太刺眼。

怪球太陌生。



怪……黄宇航笑得太好看。























03.

初二的圣诞节。初中的第二个圣诞节。

外面冷风吹得紧,丁程鑫体质偏寒,坐在教室里裹紧了单薄的运动服外套,不敢出去。







课间的教室很喧闹。打架的,打趣的,大声问问题的,还有值日生拿着扫把走来走去发出的声音。丁程鑫把脸贴近窗户,冲着窗户呵了一口热气,窗户上立刻蒙了一抹白色的雾,丁程鑫从运动服口袋里伸出手来,在窗户上写起来。


HYH.

后面还画了个笑脸。





丁程鑫冲着窗户上自己写的东西傻笑,远远看到黄宇航朝这边走来的身影,慌慌张张地又抹掉窗上的字母。

这次黄宇航是一个人去打水的。因为是白天,走廊上没开灯,冬天的天空一直都是灰色的,沉沉闷闷的,好像一直都是晚上一样。


黄宇航在丁程鑫面前被几个女生堵住了。这次是连着情书和贺卡一起递,黄宇航一只手拿着水壶,空下来的另一只手也不接,只是急促地摆了几下示意自己不要。

丁程鑫也顾不得自己怕冷了,抓起桌上的水壶就冲出教室,直接拉着黄宇航的手就把他往热水房里带。

走进了温暖的热水房,丁程鑫才发觉自己干了件多蠢的事情。他很不自在地松开抓着黄宇航的手,摸上自己的暖水瓶,也不去看黄宇航的表情,两个人有点尴尬地面对面站着。

热水房里氤氲着热气,薄薄的雾气把丁程鑫眼前的黄宇航遮得看不清楚,朦朦胧胧地让丁程鑫感觉得到自己跟他之间的距离。


遥远得就像隔了三个春夏秋冬。

事实上也确实是三个春夏秋冬。




“谢谢你。”黄宇航挠挠头,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地道谢。丁程鑫点点头,笑得很开心。

两个人并排打完水又并排走回教室。但过程都难得地安静。

安静得就像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丁程鑫走进教室看着黄宇航拐进他自己的教室,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自己的座椅上。



天知道刚才丁程鑫有多紧张,拿着水壶的那只手一直在不住地抖,结果水壶一歪,热水洒了一些在手上。

丁程鑫抬起右手,手背上果然如意料之中的一片红色,但是也不疼。丁程鑫用完好的左手摸上那片红色,想起刚才黄宇航给自己道谢的模样,歪了嘴角,笑出了声。


扭过头,身后的窗户上还隐隐约约看得出刚才自己写的HYH。丁程鑫冲着窗户又哈了一口热气,在刚才写的HYH的那个位置,又重新写上三个字母。




DCX.

后面又跟了个笑脸。















04.
圣诞过后是元旦。学校一年一度的元旦晚会也开始了。

晚会的主持人是黄宇航和一个女生,这也就是丁程鑫为什么每次都要争着坐在班级第一排的原因。

因为第一排离黄宇航最近啊。







今年的晚会开得比较早,天还没黑全时就亮灯,预示着晚会的开始。

丁程鑫坐在本应该是体委坐的第一排,体委倒是乐得清闲,跑到队伍后面跟兄弟聊天去了。




黄宇航站在台上,聚光灯亮起,暖橙色的光洒在黄宇航身上。伴着俗气的喜庆音乐,黄宇航淡淡地笑着,说出早就背好的稿子。

丁程鑫听着黄宇航不急不缓的语气,看着他和身边的另一个女主持人相视一笑,心里很不是滋味。

揪着绿茵场上的假草,嘴里忿忿不平地念叨着。

如果可以,他简直想冲上去把那个女生揪下来,告诫他离黄宇航远一点。

但是没有身份。

就算可以,自己也没有身份。



他是黄宇航的谁啊?

朋友?不算。同学?不熟。








舞台上的灯光暗下来了,丁程鑫一时不能适应昏暗的环境,只能模糊瞥见一个人从后台出来,把一小包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放到了他的手上。

等聚光灯重新亮起丁程鑫才看清楚手上的是什么

——一小包的心型牛奶巧克力。


丁程鑫刚才根本没看清那个人是谁,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但是闻到了很香的气味。


黄宇航身上的味道。很香。每次和他擦肩而过都可以闻到的。


丁程鑫看着台上报幕的黄宇航,黄宇航好像还若有若无地瞥了他一眼。他攥紧手里未开封的巧克力,抑制不住的欢喜。

他相信嗅觉不会骗人的。

就算是搞错了,那就让自己被骗着吧。





丁程鑫拆了包装,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把剩下的装进书包里。甜腻腻的牛奶巧克力在唇舌间化开,牛奶的浓香混杂着巧克力的醇香。

像是冬天喝到一杯热可可,夏天吃到一块冰西瓜。

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事物永远都是开心的。





丁程鑫一整晚傻笑得好像偷吃到了大白兔奶糖的小孩子,眉眼间都是甜滋滋的笑意。

暗恋中的人啊,最容易满足了。
















晚会结束后,初三的学生还要回教室自习。

丁程鑫坐在窗边,桌上摊着数学练习册,笔拿在手里,眼睛却望着窗外的天空,一门心思都飞到隔壁班去了。

嘴里还残留着巧克力的香味。


今晚的天空很晴朗,没什么云,星星没有遮掩地挂在天空,有点不好意思地闪。

丁程鑫看着天空,脑子里却想着黄宇航。


黄宇航,黄宇航,黄宇航。

嘴上说着的是黄宇航的名字,脑子里想着的是黄宇航的名字,心里念着的还是黄宇航的名字。





下课铃声如梦初醒一样响起,整栋教学楼像装了定时炸弹一样准时吵闹起来。

丁程鑫看了一眼手表,还早,黄宇航绝对要留到十点半再走的。他清楚黄宇航,每次都是留到最晚再走,自己总是也留下来,等他。




十点二十五了,教学楼里已经走得空空荡荡的,只有丁程鑫和黄宇航的班级还亮着灯。






黄宇航他们班只剩黄宇航一个人,在学习。

丁程鑫他们班只剩丁程鑫一个人,在想着隔了一堵墙的黄宇航。




终于听到了隔壁班“啪嗒”的关灯声,黄宇航单肩背着书包走出教室,丁程鑫也急急忙忙背起书包,关了灯跟在黄宇航身后。

丁程鑫刻意和黄宇航保持了一层楼梯的距离。不想让黄宇航知道自己跟着他,并且一探头就可以看见黄宇航下楼梯的身影。

丁程鑫做贼一样跟在黄宇航身后。可是下到了二楼时黄宇航不见了,丁程鑫探头怎么往下看都看不见黄宇航。

“你在找我吗?”身后突然传来黄宇航的声音吓了丁程鑫一跳,僵硬地转过身,黄宇航似笑非笑地站在自己身后。

“我……”丁程鑫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手很不自在地从口袋里抽出,被突如其来的冷风吹得又急忙塞回口袋。

心跳加速。心脏“咚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格外突出,好像有谁拿着木槌敲了丁程鑫的脑袋,让他大脑直接死机。

楼道里的灯是昏暗的黄色,照得单肩背着书包的黄宇航连棱角都是温柔的弧度。黄宇航难得的有耐心,看着丁程鑫不知所措地扯谎。

“真巧啊,同学……”丁程鑫脑子一热,说出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反应过来以后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巧个头!不巧!笨蛋!

黄宇航有点无语地嗤笑出声,“那我下一句是不是应该说,不巧,我在等你?”

“……”丁程鑫以前偶尔翻过姐姐的那些少女心满满的小说,最不屑的就是那些偶遇。他嫌做作。


结果现在这个场景就很做作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像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炸出水花。



黄宇航看着丁程鑫有点傻傻的样子,宠溺地拍拍丁程鑫的脑袋,“好好学习。我在一中等你。”说着丢下丁程鑫一个人,走下楼。














05.

在那以后,丁程鑫和黄宇航的距离更加遥远了。

黄宇航好像在刻意躲避他,远远看见丁程鑫扭头就走。水也不打了,让同学帮忙打。

中考临近,丁程鑫记着黄宇航那句在一中等自己的话,一门心思埋进了书里,也没再刻意跟黄宇航靠近了。




黄宇航是保送一中的,丁程鑫的成绩却是吊车尾的。倒不是有多笨,只是不想学。



丁程鑫在姐姐的书里看过这样一句话。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暗恋像往大海里扔进一块小石子,连水花都来不及溅出来,就石沉大海。

但丁程鑫知道自己必须试一试。








中考之后的丁程鑫异常冷静。

内心有底,发挥正常,他没必要再担心。



约了几个兄弟回初中,丁程鑫坐在跑过步的跑道上 看着远处的初三教学楼,听着身后的树林传来蝉鸣声。

他这才意识到。夏天来了。自己对黄宇航三年的暗恋也结束了。



初一的时候自己还在纠结自己对黄宇航的感情。

是不是喜欢。算不算喜欢。


初二的时候自己确认了,自己就是喜欢黄宇航。

他的一举一动都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就是喜欢。


初三的时候自己每晚都会陪着黄宇航留下来,不在同一个教室,却一起留到最晚。

他一笑自己就傻掉。




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了。

很讨厌这样左右自己心情的黄宇航了。



但又喜欢得不得了。

特别特别特别喜欢黄宇航。














06.

高一的军训,丁程鑫背着一大书包的东西走进基地。夏天的阳光毒辣辣的,热得丁程鑫直流汗,好不容易把书包放进了宿舍,丁程鑫直接躺在了床上。

一瓶水出现在自己面前。

“丁程鑫同学,喝口水吧。”

丁程鑫坐起来,就看到黄宇航在歪嘴坏笑。



“喝完你就是我的人了。”







黄宇航是男神,全级都知道。

丁程鑫喜欢黄宇航,丁程鑫知道。
黄宇航也知道。

【航鑫/其逸其】前世今生(6)

- 失踪人口日常诈尸。
- 很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长(摊手)

勿上升×3

注:“雀蒙眼”,又叫夜盲症,到了晚上看不清事物,行动不便。





















黄宇航不知道交待了些什么,总之第二天背着很大一个箱子很轻松地就跟丁程鑫出了宫。黄其淋懒得走路,刚出了宫就带着敖子逸躲回玉佩里。





下午的这个时候,市集正热闹。黄宇航穿着便服跟丁程鑫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点兴奋。




自己很少出宫,呆在那深宫里边人都有点闷了,这次好不容易出来,除了干正事以外,一定要好好的玩一遭。




丁程鑫倒是很平静地走着,难得的安静。




“丁程鑫,丁程鑫!”玉佩闪着微弱的牙白色的光,从里面传出黄其淋的声音。




“干嘛。”

“你买几个馒头。”

“买馒头作甚?”一旁的黄宇航很好奇地问道。黄其淋缺没理他,丁程鑫给他解释道,“敖子逸喜欢吃馒头。”

“噢,正好有个包子铺,我们进去买吧。”








“掌柜的,买十个馒头。”


“买这么多?”黄宇航看着丁程鑫掏钱袋的动作,有点愣,“算了我给钱。”说着从袖口里取出一袋银子,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取出一块碎银给了掌柜。


那个掌柜接过银子,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们两个,黄宇航自顾自地拿着那袋馒头,欢天喜地地走出包子铺。

丁程鑫走出了店门口,回过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掌柜,隐约间好像看到他的额间冒着一丝黑气,却立马又不见了。丁程鑫摇摇头走出去,只当是自己看错了眼。









包子铺的不远处就是一家客栈,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天边泛起了昏黄的颜色。丁程鑫就决定在这里将就一晚,明早再赶路。




进了客房以后,黄宇航直接瘫倒在床上,直呼自己好累,黄其淋和敖子逸双双从玉佩里出来,敖子逸伸着懒腰,黄其淋拿过丁程鑫手里的牛皮纸袋,掏出一个馒头递给了敖子逸。




丁程鑫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阵,想起自己堆积的狐仙牵线任务,“我去处理一下那些堆积的任务,黄其淋,你留下来看着黄宇航。”




黄其淋收起看敖子逸吃馒头那副温柔的神色,眉头皱起,“不可,我和敖子逸必须时刻伴你左右。”




丁程鑫摆摆手,不由分说地把站起来的敖子逸和黄其淋重新按在椅子上,自己化作狐狸原形从窗口跳了出去。




“阿黄,我们真的不跟着?”敖子逸又重新拿起一个馒头塞进嘴里。黄其淋看着窗户,半晌,摇摇头,想起了什么似的给了敖子逸一个爆粟。




“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阿黄!”





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以一种十分不雅的姿态已经睡熟了的黄宇航,放缓了语气。




“丁程鑫是担心,我们都走了黄宇航要出事。”



敖子逸嘴里嚼着馒头,口齿不清地问黄其淋为什么。黄其淋叹口气,揉乱敖子逸软软的发丝,缓缓地说,“黄宇航把平瑾王赶走了,平瑾王是谁,他在朝廷上的拥护者可不少,黄宇航被他们视为仇敌。再者,黄宇航是当今圣上,皇室血统极其尊贵,很多妖都觊觎着他的血,因为他的血可以使他们修为大增。”




敖子逸点点头,继续问,“那丁程鑫也是为了他的血才下的凡吗?”



黄其淋迟疑一下,不确定地摇摇头,“不知道,但他身为狐仙,掌管人间爱情,修为已经够高了,不应该为了黄宇航的血脉跟天庭翻脸。”








饶是敖子逸再天真,他也该听懂了。



原来天帝是担心自己的得力助手动凡心,这才派他们俩监视着丁程鑫。






只不过,丁程鑫应该是早就发现了自己对黄宇航的感觉才会执意下凡。












那自己呢?





身为龙宫太子,却丢下本该继承的龙王位置,跟着黄其淋这个有时候很不靠谱的小仙医,一同监视着丁程鑫。









这到底是不是爱?






他不懂。



不懂这是不是人世间那男男女女纠缠不清,导致两败俱伤的爱恋。







他也不想弄懂。





他只是很喜欢跟着黄其淋,罢了。






















夜里,鸟鸣声从寂静的街道传来,伴着蝉鸣。月光悠悠然地洒进窗户,黄其淋揽着敖子逸坐在窗边,欣赏着夜空。




丁程鑫还没有回来 黄宇航吃完了晚饭又睡觉了,估计是因为今天的赶路把他累坏了,这时候已经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突然,一片厚厚的云遮住了月亮的脸,本来愿望月光而没有点灯的客房里一下子暗下来。










敖子逸有些轻微的“雀蒙眼”,到了晚上就会有些看不清楚。他拽了一下旁边的黄其淋的衣角,黄其淋反握住他的手,示意他自己这就去点灯。




黄其淋走近灯,正准备点燃里面的蜡烛,不想后颈被人打了一下,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倒在地上发出“咚”的闷响,敖子逸被吓了一跳,“阿黄?其淋哥?”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




在黑暗中的敖子逸就如同脱了水的鱼,没有丝毫的战斗力。








打晕了黄其淋的那个人好像没打算搭理敖子逸,他径直走向床上的黄宇航。








从怀中抽出匕首,还没来得及刺向他致命的心脏,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打掉了匕首。




“谁敢动他!”





是丁程鑫。丁程鑫冲上去掐住了刺客的脖子,眼睛发红,带着杀气的狰狞。






月亮这时候逃脱了云的遮掩,月光又重新照进房间,丁程鑫看清楚了那人,是方才包子铺的老板。



“谁派你来的。”



言简意赅。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是黄宇航。






黄宇航从床上坐起来,皱眉瞪着那个人。那人带着杀意看了黄宇航一眼,嘴一动,血慢慢溢出嘴角。他咬舌自尽了。



丁程鑫丢开他,很紧张地看着黄宇航,仔细地检查他有没有受伤。敖子逸在月光下恢复了视力,在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以后,敖子逸沉思一会,“是平瑾王。他派的人。”



黄其淋揉着后颈从地上爬起来,“刚才怎么了。”看着一脸认真的敖子逸和一脸焦虑的丁程鑫,再感受到后颈传来的刺痛,他大致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黄其淋看清了躺在地上的人,意料之中的平静,“果然。我就知道是他。只不过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动手。”













“以后不能再轻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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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飘飘》
《非分之想》
《秘密》
《距离》
《权限》
《独家记忆》【翔霖】


未公开:
《旅途》【逸其逸】
《十天》【航鑫】

可能有点突然......但是我一个小透明加 @此间少年。 另一个小透明只是很想弄一本本子装存一下喜欢他们的时光。

书中有航鑫,其逸,四子,翔霖,泗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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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脸
没人我就很尴尬了

希望你们可以喜欢这一本《此间少年》

【航鑫/其逸其】前世今生(5)

-我只是想来证明一下我没有弃坑

勿上升×3









第二天一早,丁程鑫就被从窗外射进来的太阳光毫不留情地弄醒了。看看周围有点陌生的环境,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昨晚是睡在黄宇航的房间里面,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太阳穴有些钝痛,丁程鑫也没想那么多,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昨晚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不得不说黄其淋从太上老君那偷出来的药就是好用。










他下床走出房间。刚走到院子就看见敖子逸在攀爬着院子里的那棵梅花树,黄其淋站在树下笑着看着他。




啧啧。丁程鑫简直就看不下去,这两个人从来都不知收敛。他走过去拍拍黄其淋的肩膀:“黄其淋,黄宇航呢?”



“他睡御书房去了。唉,从此君王不早朝啊。”黄其淋说完把目光继续投向爬树的敖子逸,笑意溢满了眼。丁程鑫无暇反驳他,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的门虚掩着,丁程鑫走进去,看见黄宇航很没有皇上形象地趴在桌上睡得正熟,他的旁边是比他人还要高的批阅完的奏折。




可能是真的累了。丁程鑫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又出去了,给他关上了门。









“黄其淋你告诉我,昨晚那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黄其淋被丁程鑫从院子揪进房间,叹口气,叫敖子逸先回了玉佩这才收起那副逍遥自在的样子认真起来:“那人的剑上沾着的应该是西域的奇毒,若不是有太上老君的仙丹,你修为再高也会被打回原形。”




“那……”



“黄宇航当初即位时把平瑾王流放了,但前几日他身边的卧底回来报告说他逃跑了。我估计这回,就是他搞出来的。”



“那我派人去追查他。”黄宇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



“黄宇航你不是在御书房里睡觉的吗。”


“也该醒了。”黄宇航浅笑一下,随即收敛笑意,看着黄其淋。



“不了,莫要打草惊蛇。”黄其淋拿起丁程鑫腰上的玉佩,“小逸,出来一下。”



敖子逸立刻从玉佩中出来,笑嘻嘻地看着黄其淋。“小逸?说吧。”



敖子逸突然定了一下,随即摇摇头,然后清醒过来的样子:“那人去的路我已经记下来了。”



黄其淋满意地点点头,看丁程鑫黄宇航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解释道:“昨晚丁程鑫昏过去之后我和小逸就出来了,小逸放了分身出去追他的去向。”



“分身???”黄宇航丁程鑫异口同声地放大了音量 。他们看着这个看上去天真烂漫的孩子,一时间有点不可思议。



黄其淋摸摸敖子逸的头,一脸的宠溺:“所以接下来,要出发去把他的贼窝捣了。黄宇航你去吗?”



“我怎么能不去。”



“你也不会分身啊。”



“谁要分身了,我会安排妥当的。”


















-我们小龙王才不是傻白甜!我终于有打逸其tag的勇气了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炒鸡喜欢了 @苏幕遮 特别好看风格也敲萌,谢谢大大你留给我们的美好回忆~会好好保存的